半夏小說

【31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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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1】

這個敏感詞是祝熹的命門,一擊即中。她崩潰,渾身癱軟。

易焜無動于衷,甚至後退了一步,好撇清乾系。郎津梁忍不住,上前扶人,直視璩心,再次制止:“璩心,別說了!”

璩心擡眼,冷冷地問:“我為什麽不能說?”

“剛才說的有些過分了。”

一句話,炸掉了她的能量系統。

“我玩弄你了嗎?”她耷拉着眼皮,不再看他,臉上毫無生氣,連那些譏諷一起收回了。

他有些慌,趕緊解釋:“不是……我是想說過激了。”

身體比腦子誠實,不小心吐露真言呗。

她冷哼,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。

祝熹難堪至極,拉住要去解釋的他,“阿梁,我們走,她們高人一等,我們沒法……講不了道理。”

郎津梁已經看清房內布局,他想問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,也想解釋剛才不是指責。可是璩心已經轉身走向了露臺,關上了那扇門,決絕得像是一切從未發生。

熹熹,熹熹,永遠是熹熹。

這不挺好,從此路歸路,橋歸橋。她在橋下撿來的松果,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,可以毫無負擔地獨占。

郎津梁撥開了祝熹的手,平心靜氣勸:“你先走,好好想想将來,別牽扯璩心。我沒開車,不順路。”

他朝露臺走,易焜見祝熹不中用,只能自己上,撲上去奮力攔住他,冷笑嘲諷:“我叫你來,是為了讓你看清事實。我跟她有十幾年的感情,我們好得很。我爺爺排了個手術,希望盡快看到我們完婚。婚禮暫定在元旦,最近就會領證。你是外人,不該介入我們的婚姻。”

無視他,激怒他,再勇敢出拳。

這是她給出的建議,郎津梁用上了。易焜不甘示弱,挨完立即揮拳反擊。他們纏鬥在一起,祝熹急得手足無措,語言勸阻沒用,想上前又被逼退。她沒了辦法,只好大聲叫“璩心”。

兩個男人同時停手,各自後退。

祝熹拉開了門,紗幔借着風力往裏鑽,往上揚,露出後方空蕩蕩的秋千,還有寂寥的仿藤桌椅。

郎津梁沖在最前面,擠開祝熹,在露臺上搜尋。

上面沒有,下面也沒有,人造沙灘上也沒有。

她就這麽憑空消失了。

他回頭,努力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
那時她站在無關緊要的裝飾櫃旁,不知道為什麽會選這麽奇怪的位置。易焜在沙發邊,祝熹和他靠近出口。腦子迅速構建了場景圖,給了他沉重一擊:三人在東,她一個人在西,是被圍攻狀态激發了她的傲慢。

她只是試圖保護自己而已,他怎麽會這麽蠢?之前她都沒有表露過對祝熹的敵意,為什麽突然發難?一定是事出有因。

他輸給易焜一次,害怕會輸第二次,心理長期處于不确定性,在接到易焜電話時,本能地選擇了隐瞞她,在進門那一刻本能地感到受傷和憤怒,因此在那一瞬間,被自我保護的本能引向了歪路。

心絞成一團,又痛又酸又悶。

他活該,可她不該經歷這一切。

電話打不通了,微信已經被拉黑。他心急如焚,從小跑改成快跑,打車去她家。

璩心回了家,回的是璩家。

璩瑭正好有話要說,主動離開茶臺,迎着她走,搶先開口:“我聽說你在接瓷廠的單,這算什麽?”

“算就業靈活,不然呢?”璩心反問,“爸,我發的東西,你看了嗎?祖新接下來還會有大動作,不可能長期扶貧。”

“扶貧”讓璩瑭顏面無存,他沉着臉教訓她:“你不好好經營公司業務,三心二意,也不好好經營這段感情,老是這樣,将來怎麽辦?”

璩心已就座,直接給了答案:“沒有将來。我懷孕了,提了分手。”

璩瑭先喜後驚,很快意識到懷孕是什麽概念,“上次……你說真的?你真在外面找了男人,懷了野種?那是什麽人?”

“文化人說話別這麽難聽,管他是誰,我生的就是你外孫,沒準姓璩。”

璩瑭感覺心髒病要上身了,扶着椅背疾喊喻英。

喻英正在練舞,音樂都來不及關,急匆匆下樓。

璩瑭指着逆女,憤怒咆哮:“她在外面胡搞,弄出事來了,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,璩家的臉都讓她丢盡了!我!我……”

他氣得團團轉,璩心慢悠悠地提醒:“撣子插在落地花瓶裏,不過基本不管用,我會跑。我還年輕,你跑不過我。”

一語雙關。

璩瑭要心梗了,氣到急喘。

喻英的腦子處理不了這麽緊急又複雜的信息,她只能先按經驗開勸:“心心,你別亂來啊。那邊家大業大,易焜長得好,嘴甜,會來事,你再也找不到這麽好的男人。我們先把這個麻煩解決了,再……慢慢哄。你們有這麽多年的感情,還有機會的!對,劉蓓人好,又那麽喜歡你,她那好說話,有她幫忙……”

劉蓓對她好,有前提的,以後不恨她就不錯了。

璩心本想耐心聽喻英啰嗦完,可是看她說到“現在挂號,明天打掉”時的輕蔑,她又忍不住上頭,當場開炮:“不可能!我只會生這一胎,就算他們家願意當王八,婚約要繼續,那我也不能保證沒有別的男人。當初你們怎麽勸我的,‘只是玩玩’,呵,那行啊,大家一起玩。”

喻英讪讪地說:“男人玩心重,以後就好了。大家不都是這麽過來的,哪個男人不好色?莺莺燕燕環繞,說明他優秀,窮的那些是玩不起。”

“我也玩心重,以後也會好。八十吧,再老沒那精力。”

“你!”喻英氣到口不擇言,“你什麽時候變這樣了,怪物一樣,怎麽說得出這種話?”

璩心起身去倒水,背對着他們答:“你們生的,你們養的,問我乾嘛?”

親生的,看着長大的,人有多倔,璩瑭心裏很清楚。

他用眼神示意喻英不要再白費工夫,然後迅速制定好危機應對策略,長嘆一聲後,語重深長說:“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,我能理解。我們不是一定要強迫你怎麽樣,只是忍不住操心,想護着你少走彎路。”

璩心看着他,“如果是按我的意思,從那個女人找上門那一刻起,就該斷了,不至于窩窩囊囊當兩年反派。”

她長吐一口氣,不再掩飾疲倦,“為了公司,為了你們的心願,我忍了。這次是易焜受不了,是他要退婚,主動權在我們這。你放心,他不敢,也不會說出去,他丢不起這人,你們只要做好應對準備就行了。說不定易天健巴不得早點解除呢,誰不想借力發展?我們想攀他們家,他們也想攀別人家。”

璩瑭噎住,但心意已定,只好繼續說軟話:“多久了,身體怎麽樣?你媽懷你那會,從早吐到晚,什麽都吃不下。”

這是在打感情牌,至少比喊打喊殺好。璩心順坡下驢,笑着答:“醫學上算4周。暫時沒反應,能吃能睡,不用擔心,我能應付。”

璩瑭憂慮重重,繼續輸出父愛:“你總在電腦面前待着,對寶寶不好,棗屋那邊的單別跟了,讓她們去做。”

璩心也願意讓一步,爽快答應。

“你媽囤了不少燕窩,這東西孕婦吃了好。我知道你不喜歡,為了孩子嘛,再試試。”

為了打消她的疑慮,璩瑭特意擠出了一絲欣喜,“這孩子真能姓璩?你弟弟跟她一直沒消息,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。你生的孩子一樣是我的孫子,我都喜歡。剛才是我太急躁了,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
璩心體貼了一把,主動把責任攬過去:“事情來得太突然,正常反應。怪我,沒有早點……鋪墊。”

璩心不想回去被打擾,決定留住。

芬姐已下班,喻英每天吃燕窩,随時冷泡,她還有最好的炖盅,現在就能弄。

璩心借口要學,守在廚房看着她下材料,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了,再一起離開。

喻英還想啰嗦,被璩瑭制止後,她只得叮囑女兒:“時間一到就盛出來,趁熱吃,更滋補。”

“嗯,謝謝媽。”

晚上吃過,早上還有:喻英一碗,璩心一碗,還有一碗留給沒起床的璩逸。

“克洛伊呢?”

“睡覺呢,大半夜回來的,老把你弟弟帶去那種地方,也不知道安的什麽心。”

“那是他自己腿癢,關別人什麽事?”璩心耐下性子提醒,“璩逸是男人,克洛伊是女人,要留就給她留。”

盼着人家生孩子,還要在這點東西上分個彼此,兒寶媽的通病!

喻英心虛,聽見愛瑪刨門,不滿直線上升,忍不住嘟囔:“她一個老外,沒見過什麽好東西,嫌着呢,我不可能求她來吃吧?”

璩心不想介入婆媳矛盾、中外争議,那是璩逸的事,不該她多嘴。她更關心愛瑪,起身去幫它開門。

愛瑪被帶出去熬夜,精神不太好,但看到她後依然很高興,搖着尾巴,樂颠颠地擡高前爪做“恭喜”。

璩心心情大好,領着它回到餐桌旁,喂了兩個小籠包。

喻英催:“先吃你的,清早喂過。狗肚子不知飽,饞死鬼投胎……”

好像真是這麽回事,璩心剛碰勺,愛瑪就狂叫。

它再可愛,她也不能過分縱容,于是回頭警告它:“等着!”

愛瑪沒聽進去,繼續叫,甚至升級了,爪子往她腿上趴還不夠,還在努力往上,試圖扒拉她的手。

璩心還有麻煩要解決,不想在這浪費太多時間,又拿一個包子,故意抛遠了。可是愛瑪并不滿足,對包子視而不見,仍然守着她狂叫。

“瘋了嗎?出去!”

喻英邊罵邊扇它,璩心下意識地護着。愛瑪沒有被吓跑,只是降低了音量,改低低地咆哮。

璩心後背發涼,為了驗證猜想,她又摸向了那碗燕窩。

果然,愛瑪又激動了。

她将碗挪到遠離他們的位置,單手抱住狗安撫,看向喻英,冷冷地說:“是你報警,還是我報警?”

喻英立馬看向璩瑭。

璩瑭恨她沉不住氣,皺眉說:“這狗是太吵了,擾民,盡快安排訓犬師上門。一家人要團結!”

這是糊弄,也是警告。璩心看着他冷笑,緩緩搖頭,“我不是傻子。這警一定要報,下毒不是小事。”

喻英慌得打了個哆嗦。

當然不能報!輿論是洪水,立不立案,璩家都完了。

璩瑭氣自己居然在這時候還想笑——人精一個,走哪都不肯吃虧。這要是個兒子,那該多好!

“你想要什麽?先說說看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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